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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一瞬,看似牢不可破的封建制度也有消亡的一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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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Wikipedia

受訪者/黃偉雯

迫不得已的共生關係:歐洲封建制度的生成

歐洲中世紀的歷史始自西羅馬帝國滅亡的5世紀,直到15世紀文藝復興結束,歷時將近一千年。然而封建(Feudal)制度並非羅馬帝國一消滅就立刻成形。羅馬帝國之所以走向終點,是因為日耳曼民族大舉侵略,他們分批從不同地區進攻,例如東哥德人占領了西羅馬、法蘭克人佔據了西歐,而封建制度的產生正與法蘭克人有關,他們日後創立了為墨洛溫王朝與加洛林王朝。

時局之所以轉變,大多從政治鬥爭開始,從墨洛溫王朝老謀深算的宮相丕平(Pepin)發動政變,這位篡位者建立了加洛林王朝。身為日耳曼民族的丕平,為得到自己執政的合法性而積極與教會合作,他協助羅馬教皇趕走佔據北義大利一帶的倫巴底人,迫使他們歸還溫納(Ravenna)地區,促使日後的教皇國(Papal State)成立。因此教皇也滿足丕平的野心,正式加冕他為羅馬人的皇帝。而後丕平統治的範圍涵蓋今日西歐、南歐與東歐領土,而封建制度就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被創建,日後延續此制度的就是丕平之子——中世紀著名的查理曼大帝。

事實上封建制度在羅馬帝國時期已具雛形,平民地主會將土地分封給兒子,住在該片土地上的農民要按照土地面積繳稅,若分封到大片地土,但碰上天災人禍而繳不出相對應的糧食就會陷入困境。因此,農人自願將土地讓給無須繳稅的貴族,貴族僅開放農民耕作的權力,農民卻永遠失去土地所有權,這使得貴族的土地兼併(land consolidation)情況愈發嚴重。

貴族分成上層與下層貴族,上層包括有國王、大公等,下層就是男爵(最初是服侍上層貴族的人)與騎士。這樣的階級形式在羅馬帝國滅亡百年後漸漸確立,一直到查理曼大帝的時代(西元800年被冊封為皇帝),約莫在9-11世紀完整定型。

封建成形後的世界:貴族、農奴與教士

中古歐洲的身份是世襲制,農奴即過去自願把土地讓渡給貴族的平民,此後他們的身份便被土地綑綁,世世代代須在貴族的土地上耕種。農奴和貴族之間存在著自願的契約關係,農奴供給糧食,支援貴族上戰場以及國王的生活開銷。在供需平衡的情況下,貴族與農民尚能和平共存,但若碰到榨取民膏民脂的貴族,農民上繳了所有的作物,自己的生活就會相當艱辛了。

在當時不同國家、城堡之間持續著長期的土地爭奪戰,國王亟需透過征戰鞏固領土,皇族以分封土地並授與貴族地位作為條件,讓戰士為其效忠打仗,這些騎士透過戰績贏得貴族封號,並獲得自己的領土。國王在分封時會交予受封者信物,也就是「授職禮」,下層貴族獲「授職禮」後就要效忠於國王,這對他們來說象徵著榮耀。

而教士在基督教盛行的中古時代中,則具有另一種崇高的地位。貴族與教士皆是特權階級,他們是既得利益者,不需要繳稅,因此辛苦的都是農民百姓,這樣不公平的形況也種下日後法國大革命的種子。

童話奇緣不只是幻想,王子與公主的國家必須攜手共存

中世紀歐洲有許多小國,正如我們在童話《睡美人》、《美女與野獸》、《冰雪奇緣》中看到的一樣。國王都有一座城堡,只要開了城門,百姓就可以進去參加舞會,而城堡與城堡之間有森林,古時候人們想像黑森林中有女巫與噴火的龍,勇敢的王子一定要從自己的城堡進入森林,殺死暗黑魔物,再尋到另一座城堡裡的公主結為連理,小國與小國之間需要聯姻,一起抵禦更大的敵人。

諸如此類的童話情節,某種程度也是歐洲中世紀的樣貌,平民百姓的居所圍繞著國王的城堡,外圍有農田、有教堂⋯⋯童話故事描寫的即是中世紀生活的寫照。現代迪士尼翻拍的「公主系列」動畫也帶有大量中世紀的形像,即使故事經過改編,原型依然出自那些古老封閉的王國。

然而,當時的男女地位十分不平等。歐洲的封建制度都是由長子繼承家業,所以某些小國的公主若為獨生女,就會成為許多(非長男)王子們獲得權勢與領土的目標及手段。中世紀女性的地位可能比中國女性更低落,在基督教會唯我獨尊的社會中有獵殺女巫的情況,為此他們還出版過一本《女巫之槌》,那是1486年由修士所寫的女巫條約書,用來教人判別誰是女巫,在女巫迫害時期,歷史記載有大量女性被燒死。人類在獨尊一神信仰之前曾經相信多神的世界,但很多住在邊陲地帶的吉普賽人,或因家族淵源信仰其他神祇的女祭司,在中世紀就會被被視為不信上帝的「異端」而慘遭殺害。

階級流動促成社會發展:農奴逃亡超過一年就是自由人

歐洲長達千年都是封閉的世襲制度制度,就像迪士尼動畫呈現的世界,老百姓可能一生都沒離開過自己的出生地,連城堡外的森林都未跨越過,過著自給自足、以物易物的生活。平民因見識不多所以易驚恐,教會人員說的話,人民會完全信以為真。若神職人員的操守不佳,斂財、濫用職權、欺負良家婦女等狀況都會發生。1517年的宗教改革,可是說是社會基層在過去好幾百年期間,對上層階級忍無可忍,直到14、15世紀明智開啟後,大家集體透過宗教改革把特權者推翻。

中世紀少數可以流動的人口,最早是11、12世紀住在法國、比利時邊境(舊名為法蘭德斯伯國)的居民。因為歐洲的羊毛紡織業發達,它也成為最早開始貿易的商品。另還還有葡萄及葡萄酒交易,皆為中世紀的貿易重點。也因為有了這些買賣而需在國際間成立同盟,維護買賣的公平交易,例如在德意志北部城市的「漢薩同盟」(Hanseatic League),即神聖羅馬帝國與條頓騎士團諸城市之間形成的商業、政治聯盟。

一直到十字軍東征之後,階級開始解放,各個領地的領主/貴族可發給人民自由貿易的憑證,給予一些農民能在城市中做生意的許可,拿到自由憑證的平民即可發展自己的小生意,倘若他們日後賺了錢,就可能翻身為中產階級。如果是住在貴族土地上的農奴,有些會渴望自由而逃跑,若他們逃到自由城市,躲過追捕至第366天就可成為該城市的自由人,但倘若在那之前被逮,就會被遺返回原來的土地繼續耕種。

封建制度的裂痕:貴族與教會人士皆不敵天災人禍

從查理曼大帝時代穩固的封建制度,騎士階級為了得到領土,皆致力於出征獲取戰績,所以該時期的歐洲戰爭四起。但也在這個時期,教會的權力高漲,而那些神職人員為了阻止騎士帶來大量死傷,因而提出「上帝的休戰」與「上帝的和平」,也就是停戰協議。

最初規定星期天不可打仗,後來擴展到自星期三晚上至星期一早晨,違反規定者會被逐出教會,這對當時以基督教為中心的中世紀人來說,失去上帝的保護是最嚴重的懲罰。對於那些屢勸不聽,在戰場上殺紅眼的貴族,教會甚至提高懲罰層級,告誡那些違規者:「不只你會下地獄,你和你領土的人民會全部下地獄!」

隨著十字軍東征,教會的威望下降,加入東征的國家王權提升。在13世紀十字軍的結束後,封建制度也漸漸崩解,因貴族參與戰爭時陣亡,他的土地會變成一片無人荒土。農民因此獲得解放,他們可以轉學手藝、做小生意維生,這些人有了積蓄後就升級為中產階級。

教會從擁有至高威望的9、10世紀,到11、12世紀因十字軍東征,聲望一落千丈,而14世紀的黑死病更讓人們對教會的信心幾乎瓦解。因為出征打仗的貴族死傷慘重,而黑死病又奪去歐洲兩千多萬人的性命,嚴重的陰影加速崩解老百姓對神職人員的信心。當教會的公信力不再,而中產階級又逐步興起之時,這些綜合因素都是促成日後文藝復興的推力。且在民智漸開、階級流動的助長之下,16世紀有了宗教改革,世界從此大為翻轉,舊秩序被打破後,封建社會也終於走入歷史。(文/游千慧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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